“火”在文化里与生命、生机、光明等因素密切相关,传统中医把“火”引申为热气、阳气等健康信号。当火性太过太旺,就出现六邪之一的“火邪”,有实火、虚火、阴火之分,治法有火郁发之、泻火存阴、引火归元、滋阴降火、甘温除热等。
火邪在现代并不少见,部分患者突出表现在上热下寒、真热假寒等方面,多数与生活饮食习惯不良、情绪调整失常等因素相关,典型表现有:
两颊潮红,在午后、傍晚或情绪变化时很明显,注意不是满脸通红,这是虚阳上浮于头面部了。
口舌生疮反复发作,溃疡不止,舌质淡红或灰白,注意不是实火引起,而是浮火上炎,不能用苦寒药。

胸中烦热,咽喉有灼烧感、异物感,烦躁难安,但下肢和脚底却反常态冒凉气,这是上热下寒表现。
心悸、虚烦不得眠,睡着也容易惊醒,小腹觉得冷,夜尿频多,小便清长,这是水火不交的表现。
中老年人长期腹泻、五更泻,妇人带下清稀,但都觉得口苦黏腻,面部容易生疮,头皮长小红包,呈现寒湿在下、虚火在上的问题。

这些症状集中表现为上热下寒、火不归元,所表现的热象均为虚象,寒象则是沉寒,病根在胃与命门,中医的经典治法是“引火归元”。
引火归元针对的是虚火、浮火,可以取穴治疗,如八髎、三阴交、少商、复溜、涌泉等穴位,可以用附子、吴茱萸等药材引扶阳归于命门,但最有名的药材,是肉桂。
肉桂是中医十大主帅药材之一,味甘辛,大热,无毒,入肝脾心肾经,药食同源,是补火助阳的要药、引火归元的名药、散寒止痛的良药、温经通脉的大药。

肉桂在中医临床常见常用,道地产地主要在岭南地区,注意与桂枝、桂心、官桂等品种相区别。肉桂是桂树之干燥表皮,善走里温补;桂枝是桂树嫩枝,主走表走里;桂心是肉桂去掉表皮,呈棕褐色,补火引火之力更强;官桂是肉桂卷成筒状,品相更佳。
肉桂是“诸药之先聘通使”,气味香窜,主入脏腑经络筋骨,兼走腠理表皮,主通主热,药性与附子相近,但却没有附子的毒性,用起来更为放心,很多方剂使用肉桂为引,取其透达之意。
中医临床总结出肉桂有“十用”,分别是:补火助阳治命门火衰,引火归元主水火既济,通阳化气能利窍通便,温经散寒可活血散瘀,通利血脉能辛散破血,通痹止痛逐风寒湿邪,和阳除滞能通畅气血,温养气血治久病正虚,佐制寒凉防过而伤正。每一种用法对应不少方剂,构成中医药治疗版图的重要部分。

不过,有的患者在使用肉桂后,原本希望补火升阳,引火归元,却出现一些背道而驰、火患加重的问题,如头晕眼花更严重了,眼睛被虚火灼得胀痛,伴有咳嗽、喘息的问题,还有心跳加快、心律失稳的反映,口腔溃疡也没有明显好转。总的来说是火没能缓解,并没有按照意图往肾元归藏,而是灼头面、灼胸、灼心,引来全身一片热象,但身体下部的寒象没有缓解。
为什么作为补火助阳要药、引火归元名药的肉桂,用起来效果不好?主要是“补火不引火”,少了一些关键的降浮火、镇虚火配置,结果火势没有制约,引而不降。虚火不降,反而加重,陷入越补越错的困境。
肉桂可以补火助阳、引火归元不假,但适用的条件是肾元有肾水,没有干涸见底。如果肾水已经耗干,或者脾胃因痰湿瘀阻失去了运化升清和降浊功能,那么用肉桂就是“无源制虚火”,火势更为旺盛,全身呈现热象。

解决办法是用好5个降火思路,这些思路如同“压火砖”、“消火石”,确保肾水无碍,火能顺利归元,每个思路是一组肉桂的经典用药配伍,分别是:
1、第一块压火砖:肉桂配熟地、山茱萸或鹿角胶,滋补肾水。
肉桂辛甘大热,可补命门之火,引浮越的虚火回归肾元,前提是肾元有足够制火的肾水。熟地、山萸肉、鹿角胶等药材,就是填补肾水、补肾填精的代表,其中熟地、山萸肉补肾填精,鹿角胶温补肾阳,与肉桂结合,是“从阴引阳、阳潜于阴”的具体运用。

肉桂+熟地、山萸肉、鹿角胶,体现了阴阳互根、引火有根、以阴制阳,防止浮火再次跑出去,或没有足够肾水制约虚火灼心,通俗理解就是“一边烧水一边加水”,始终温润不至于烧干。代表方剂有引火汤、右归丸、肾气丸等。
2、第二块压火砖:肉桂配黄连、黄柏、大黄,给火出路而下行。
肉桂是温里药,主阳主通,黄连、黄柏、大黄是苦寒药,这些药相配伍,目的是清浮火、坚肾水、引火下行,给火出路。

肉桂引火归元,防寒凉伤阳,黄连、黄柏、大黄等苦寒药,可清降浮火,解心火偏亢的困境,改善失眠、怔忡问题,临床叫水火不济、心肾不交。诸药相配伍达到交通心肾目的,代表方剂有交泰丸、滋肾丸等。
3、第三块压火砖:肉桂配牡蛎、龙骨,重镇潜阳,摄纳浮火。
肉桂搭配牡蛎、龙骨等药材,主要是考虑引火和潜镇协同,针对“阳不潜藏”的核心病机,龙骨+牡蛎是重镇潜阳、收敛浮越之气的经典药对。

用牡蛎、龙骨与肉桂配伍,目的是针对上浮的虚火,助肉桂将火势“拽下来”,并且靠肉桂引火之功将其“送回去”,见效较快,代表方剂有各种化裁方,如桂枝加龙骨牡蛎汤的化裁、潜阳封髓丹等。
4、第四块压火砖:肉桂配砂仁、陈皮、茯苓,打通中焦堵点,以运化降火。
肉桂引火归元,必经之路是中焦,以脾胃运化之功维持,如果中焦失运,则肉桂引火之力再强也无可奈何。患者有胸闷、腹胀、口干等表现,砂仁、陈皮、茯苓就是调理中焦,打开气机升降枢纽的关键。

砂仁是引气下行要药,陈皮理气、茯苓健脾渗湿,这几个药不在于潜阳,不在于降火,而是运化中焦,打通气机,为引火归元打通堵点,代表方剂有香砂六君子汤化裁,苓桂术甘汤化裁等。
5、第五块压火砖:肉桂配五味子、乌梅,酸收降逆、敛藏浮火归元。
五味子、乌梅主酸,有收敛作用,当虚火飘在上焦、头面部下不来,用酸味药材的收敛摄纳是一个很好的思路,而且酸味入肾,可酸甘化阴,成为滋补肾水的助力。

肉桂引火归元,与五味子、乌梅组成收引结合、协同引火的格局,浮火下引下拉的速度加快,病情恢复快,代表方剂有生脉散化裁、都气丸化裁等。
总之,引火归元是肉桂主业之一,但临床有各种不同的状况,让肉桂引火之功出现变数,加上肉桂自身的补火作用较强,所以补火同时加强引火,能更好实现引火归元目的。中医用好滋阴、拽火、酸收、运化等5种手段,如同“压火砖”一般发挥作用,是实践经验的总结,有较好的启示借鉴意义,注意用药辨证和遵医嘱。